​美帝国主义是这样炼成的29：是否解放奴隶按宪法规定，政府管不着

在1790年，由于新英格兰地区贵格会代表团和宾夕法尼亚代表团提交的关于废止奴隶制的问题在美国国会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南北双方各自代表拥奴派和废奴派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让刚刚建立的美利坚合众国陷入了一场危机之中。

在这次辩论中，美国独立革命的引领者、民主平等思想的发源地弗吉尼亚州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态度，但是却与美国开国先贤们所主张的“一切制度围绕宪法建立”的依法制国不谋而合。

我们在前面的文章中说过，弗吉尼亚是美国革命和民主的摇篮，华盛顿、杰裴逊、麦迪逊、门罗这当时和后来的一、三、四、五任总统都来自弗吉尼亚，其中华盛顿是独立战争时期的大陆军总司令、美国“国父”；杰裴逊是《独立宣言》的起草者、宪法诞生之前《邦联条例》的制定人之一、民主共和党创始人；麦迪逊是美国宪法之父；门罗是美国早期得以称霸美洲的“门罗主义”政策的制定者。

弗吉尼亚还是当时美国最大的奴隶州，州内黑奴数量全国最多，有近30万人，人口占比为39%，而且华盛顿、杰裴逊等人都是大奴隶主。更重要的是，在地理位置上，弗吉尼亚属于南方。因此，从这方面看来，弗吉尼亚应该是奴隶制的拥护州。

但是早在1782年，弗吉尼亚议会就通过了一部法律，允许奴隶主自行决定解放他们的奴隶，到了1790年，该州获得自由的黑奴已经达到12000多人，人数全美最高。在1784年的时候，杰裴逊就向联邦国会提交了一份议案，要求在美国西部地区禁止奴隶制——最后以一票之差未获通过，这几乎给了奴隶制维护者致命一击。而麦迪逊与议员梅森同时发出对制宪会议上关于奴隶制模糊规定的谴责，要求在宪法中明确规定禁止奴隶制，梅森更是因此投了宪法的反对票。所以，弗吉尼亚在行动上看来又是废奴派的排头兵。

不过如果我们仔细地了解一下当时弗吉尼亚的现状，就会发现这一切也许只是一种表象，在其后面却有着更深层次的内容。

从经济上来说，由于当时的弗吉尼亚黑奴数量众多，种植园经济所需要的劳动力已经足够，完全不需要重新购入奴隶来维持种植园的生产；从思想上来说，人权与平等的概念体现在弗吉尼亚大多数上层人物的思想中，他们认为奴隶制是一种罪恶，作为大奴隶主，在不断的享受奴隶制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不介意提高奴隶的地位和生活条件，毕竟从管理学的角度讲，奖励比管制更有效；从政治上来说，他们实则是反对将自己对奴隶的控制权交给任何政府机构，奴隶是属于我的财产，是否解放奴隶是我自己的权力，我愿意解放奴隶，但不是由某个联邦机构规定我必须解放奴隶。

虽然出发点与目的都不一样，但这一点与南方奴隶主要求宪法保障财产权的想法倒是一致的。因此，弗吉尼亚嘴上说的和实际行动看来是北方的，但其思想却是南方的。

如果我们对当时各州在国会对贵格会代表请愿书作辩论的情况总结的话，就会发现北方持有的是1776年《独立宣言》中人生而平等的论调；南方强调的是《1787年宪法》允许奴隶制存在的协定；而弗吉尼亚则是中间骑墙派，一方面强调奴隶制的罪恶，一方面又以防止国家分裂为名同意宪法关于搁置奴隶制争议的方针。

到了3月8日，委员会已基本完成了调查报告的制作，即将向众议院提交。南北双方的辩论也因此陷入了激化之中，南方的议员发表了一场又一场的激烈演说，甚至用带有威胁和咒骂的语言以拖延提交报告的时间，他们的策略确实起到了作用，委员会决定将提交报告的时间向后延长。

3月16日的时候，委员会再次准备向众议院提交调查报告，佐治亚州议员杰克逊同样再次情绪激动地发表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说，演说集中阐述了他已经叙说了一次又一次的维持奴隶制的辩护词，这些辩护词包括了后来南方直到内战前的所有辩护理由：

一、上帝是赞成奴隶制的，不仅有圣经中的多处文字作证，还有佐治亚州的每位牧师的证明作证，每位佐治亚州的公民的生存都依赖奴隶的劳动，否则就不能生存，因此奴隶制是选民享有繁荣经济的前提条件。

杰克逊的这条理由可以说是点中了废奴派的死穴，废奴派以《圣经》中“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子民”来证明罪恶的奴隶制不应该存在，但杰克逊却直接找出了《圣经》中有关奴隶存在的文字证据，这无疑是击倒了废奴派的辩论基础。

二、奴隶制已经成为南方各州的特征，成为美国社会的永久组成部分，奴隶制是宪法被批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1787年的宪法已经规定保留奴隶贸易20年，否则南方各州就不会通过宪法。

三、公民的财产不可侵犯，如果有谁要为奴隶制负责的话，那么应该是殖民地时代的大英帝国为此负责，而不是现在拥有这些财产的美国公民。当反抗大英帝国的时候各州已经达成了一个协议，即接受与各州联系在一起的事实，而奴隶制恰是一种不证自明的事实。

四、奴隶制是非洲本已存在的长期传统，黑人奴隶在原住地的地位及其悲惨低下，经常在部落战争中遭受屠杀和献祭，他们现在的生活不过是继续原来就要经历的状况而已，与之相比至少生命得到保障，温饱得到解决。

五、黑人和白人之间不可能有种族融合的情况，即使反对奴隶制的人也不可能接受白人与黑人通婚，那么将获得自由的奴隶送到哪里？送回非洲继续他们悲惨的生活还是送到西部尚未开发的印第安人土地？送回非洲会遭到非洲部落的重新奴役；而西部土地已经许诺给印第安人了，他们对黑人邻居的态度只有更差。

六、为解放黑人奴隶而赔偿给奴隶主的资金从何而来，我们不能因为解放黑奴而任意剥夺奴隶主的财产权，保障公民的财产权是美国的建国基础；也不可能为保障部分人的财产权而加大所有公民的税收，这样就侵犯了所有人的财产权。

七、我们知道反奴隶制的人士希望建立一个更加民主、美好的世界，但在现实中的美国既然承载着奴隶制这样的遗产，那就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世界；我们也知道奴隶制是一种不公正的制度，是绝对有问题的，但它是一种“必要的恶”。

八、综上所述，维护并继续奴隶制是国家利益所在。

大概就只这些吧！由于演说太长，而且带有许多侮辱性的情绪化语言，所以只能将其归纳以后分条列出。事实上，杰克逊的这些理由不仅仅是表达了南方为什么维护奴隶制的存在，也是当时美国实际存在的种种问题的真实反映。

（长篇连载，未完待续）